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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赏析

【创作背景】

关于《离骚》的创作年代,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里说:“屈原放逐,著《离骚》。”据此则当作于屈原放逐后。今人对此说法不一,有说作于楚怀王时屈原被疏远后,还是作于楚顷襄王时屈原被流放后,有说作于怀王末顷襄王初,有说始作于怀王时而成于顷襄王初,迄无定论。写作时间当在秋天。

关于《离骚》的创作缘由,司马迁在《史记·屈原列传》中引刘安离骚传》说:“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又说:“屈原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屈原的“忧愁幽思”和怨愤,是和楚国的政治现实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离骚》就是他根据楚国的政治现实和自己的不平遭遇,“发愤以抒情”而创作的一首政治抒情诗。由于其中曲折尽情地抒写了诗人的身世、思想和境遇,因此也有人把它看作是屈原生活历程的形象记录,称它为诗人的自叙传。

【思想内容】

离骚》作为长篇巨制,所表现的思想内容极其丰富,主要可概括为两个方面。一是描述了诗人和当朝统治者的矛盾,即理想与现实的对立;二是描述了诗人心灵的痛苦和纠结,进取和退隐的矛盾。

关于《离骚》的内容层次,历来有各种不同的分法。大致说来,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再加一个礼辞。

第一部分从开头至“岂余心之可惩”,是以独白和自我形象的出现开始。诗人先自叙高贵的身世,表示自己具有与生俱来的的“内美”。再叙自己的道德和才干,具有先天禀赋,又有后天修养,早就该立志献身干一番大事业。接着叙述对楚怀王的期望,期望他修明法度,驾上骏马奔驰向前,诗人愿为楚国的变法图新作一个开路的先驱者。可是当时楚国统治集团内部却存在着革新和守旧两派的斗争。诗人举出贤君激励怀王效法,举出暴君的做法警戒怀王。但由于怀王昏聩守旧,弃约变心,结果是“党人”猖獗,世风腐败,连诗人精心培养的人才,也都从俗变节。诗人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遭遇排斥。面临险恶的政治环境,诗人曾产生过退隐的念头,但最后仍表示为坚持正义而九死不悔,决心坚守自己修洁的美德和高尚的情操。

第二部分从“女媭之婵嫒兮”至“余焉能忍与此终古”,是以女媭形象的出现开始,由现实境界转入虚拟的幻想境界。女嬃看诗人如此痛苦,异常激愤,她从爱护诗人的愿望出发,劝诫诗人应当以鲧的悲剧为戒。在没有是非曲直的社会里,忠贞不会见容于世,甚至会遭杀身之祸。因而要他不要那般耿介,而要明哲保身,随波逐流。诗人听后不以为然,并未动摇信念。女媭不能真正理解诗人,这表明人间已无知音。于是诗人便向超现实的境界去追求真理。他渡过沅湘,向舜帝重华陈辞,历数夏商周数代王朝的兴亡事例,陈诉肺腑,表明自己的“美政”理想。他为自己壮志未遂而叹息流泪,即使身死但坚持理想的决心不变。陈辞完毕后转而借幻想的形式遨游天地,上下求索,以寻找志同道合的知己和实现理想的途径。最后上下寻求全归于失败。天上人间,都是一样“溷浊”,蔽美称恶,嫉贤妒能。

第三部分从“索藑茅以筵篿兮”至“蜷局顾而不行”,是从灵氛、巫咸形象的出现开始。诗人周游求索,扣阍求女,相继失败之后,满怀孤愤,便向神巫灵氛问卜,再请巫咸降神。灵氛和巫咸都启示他远行,择明君而事,实现自己的理想,并告诫他要及早行动,不要犹疑不决。诗人确信自己留在楚国毫无出路。于是,他按照灵氛的吉占和指引的出路去选择吉日良辰。发轫去国,再次进入了“浮游求女”“周流上下”的幻游境界。诗人经历了一番漫长而艰难的道路远行。就在他驱使神灵、驾驭龙凤、远走高飞、乐舞娱兴、自适惬意、忘掉一切之际,却忽然望见了故乡。局面陡变,情况急转直下。诗人悲从中来,面对祖国山川,他再也不忍离去。诗的情节发展和矛盾冲突,至此达到高潮。

“乱曰”至末尾一小节为礼辞。诗人在国内不能见容,却又不忍心去国,左右为难,无可奈何,只有一死了之。最后,就在这去留的极端矛盾中充分显现了诗人眷恋祖国和决心殉国的高尚精神。这是全诗到高潮之后的画龙点睛之笔,用以收束全诗,使诗的主题进一步深化。

全诗的主题思想,即通过诗人为崇高理想而奋斗终生的描写,强烈地抒发了他遭谗被害的苦闷和矛盾的心情,表达了他为国献身的精神,以及与国同休戚共存亡的深挚的爱国主义和同情人民的感情,表现了他勇于追求真理和光明、坚持正义和理想的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同时深刻地揭露了以楚君为首的楚国贵族集团腐朽黑暗的本质,抨击他们颠倒是非、结党营私、谗害贤能、邪恶误国的罪行。

【人物形象】

屈原在《离骚》中成功地塑造了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形象丰满、个性鲜明的抒情主人公的形象,体现了屈原伟大的思想和崇高的人格。

离骚》抒情主人公形象高大。首先,他有着突出的外部形象的特征(“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很多屈原的画像即使不写上“屈原”二字,人们也可以一眼认出是屈原,就是因为有诗中这种具有特征性描写的依据。其次,他具有鲜明的思想性格。第一,他是一位进步的政治改革,主张法治(“循绳墨而不颇”),主张举贤授能;第二,他主张美政,重视人民的利益和人民的作用(“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反对统治者的荒淫暴虐和臣子的追逐私利;第三,他追求真理,坚强不屈(“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这是一位杰出政治的形象。他有明确的“美政”思想,这与屈原改革弊政、联齐抗秦的政治主张是一致的。其最终目的是要“及前王之踵武”,使历史上曾兴旺发达的“三王”政绩发扬光大,亦即由楚国统一天下,使百姓安居乐业。美政思想的实质是要巩固楚王的统治,它充满了儒美好政治的色彩,体现了儒“民本思想”的要求。屈原不但有美政理想,也有实现它的具体办法。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君明臣贤”。要有好的国君,还要有忠于国君并且有才干的大臣加以辅佐,君臣和谐才能成功。因而他歌颂“汤禹严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他极力主张选贤任能,赞美古代贤君“举贤而授能”,称颂“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同时他还主张废斥群小,这也是实现“美政”的重要保证。他在诗中极力揭露群小的罪恶,正是出于这种想法。他还主张“循绳墨而不颇”,强调以法度治国。他为此奋斗终生,充分显示了这一形象的政治风度。

这一形象还体现了诗人勇于同黑暗腐朽势力作斗争的精神。诗人清楚地知道,楚国的不幸命运,以及自己的不幸遭遇正是楚廷群小造成的。诗人对之极为愤恨,因而不遗余力地反复加以揭露和抨击,斥责他们“好蔽美而称恶”,竞进贪婪,嫉妒成性,朋比为奸,随波逐流,黑白颠倒。诗人还揭露了楚君的过失,说他反复无常,荒唐糊涂,宠信奸臣,疏远忠良,善恶不辨,致使诗人的“美政”理想落空。

这一形象也是追求光明和真理的美好形象,体现了诗人坚持正义的刚毅不屈的伟大精神。他坚信真理和正义的存在,虽然“路曼曼其脩远兮”,但他始终是“上下而求索”。他清楚地知道,他的高洁的品格,以及超群拔俗的崇高理想,都“不同于今之人”,因而招致“谣诼”诽谤,遭受种种迫害打击。在这种情况下,连他亲近的人都劝其随俗浮沉,不要“博謇好脩”。可是,诗人却在诗中反复申明他决不能随波逐流的态度,在打击和迫害面前决不动摇,岿然如山,坚强不屈。诗中描写屈原三次求女嬃,虽然失败了,但他仍然不懈地探索真理,寻求志同道合者。这种对光明和真理的追求与热爱的精神,正是他终生奋斗的力量源泉。

诗人还通过这一形象,描绘了诗人自己思想感情的波澜。诗人把自己描绘成浑身披覆着香花和美玉的洁身好修,幽美芳香,妩媚奇特的超人,用来象征其纯洁高尚的内在美质。屈原内在美质的表现,最感人的就是他那强烈而真挚的爱国主义精神。诗人自幼就立下为国尽忠的理想,他为此自修美德和才能,祖国被“党人之偷乐”搞得“路幽昧以险隘”,他为之而伤心,他一再表白“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他为祖国的前途而忧心忡忡。他被群小打击迫害而离开了政治舞台,但他始终关心国的前途和命运,他虽然为自己不幸的命运而痛苦忧伤,但他更关心的是国和君王,他始终系心楚王,不忘楚国。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凭着屈原的杰出才能,他投奔别国也许会成为将相高官,但他否定了一切离楚远游的想法,非常形象而真挚地表现了屈原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

离骚》抒情主人公形象,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两千多年来给了无数仁人志士以品格与行为的示范,也给了他们以力量。

【艺术成就】

离骚》是一首充满激情的政治抒情诗,是一首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艺术杰作。诗中的一些片断情节反映着当时的历史事实,如“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脩之数化”即指怀王在政治外交上和对屈原态度上的几次反覆,但表现上完全采用了浪漫主义的方法:不仅运用了神话、传说材料,也大量运用了比兴手法,以花草、禽鸟寄托情意。而诗人采用的比喻象征中对喻体的调遣,又基于传统文化的底蕴,因而总给人以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感。由于诗人无比的忧愤和难以压抑的激情,全诗如大河之奔流,浩浩荡荡,不见端绪,但无论是诗情意境的设想,还是外部结构,都体现了诗人不凡的艺术匠心。

从内容构思上说,诗中写了两个世界:现实世界以及由天界、神灵、往古人物和人格化了的日、月、风、雷、鸾风、鸟雀所组成的超现实世界。这超现实的虚幻世界是对现实世界表现上的一个补充。在人间见不到君王,到了天界也同样见不到天帝;在人间是“众皆竞进以贪婪”,找不到同志,到天上“求女”也同样一事无成。这同《聊斋志异》中《席方平》篇写阴间的作用有些相似。只是《席方平》中主人公是经过由人到鬼的变化才到另一个世界,而《离骚》抒情主人公则是自由来往于天地之间。这种构思更适宜于表现抒情诗瞬息变化的激情。诗人设想的天界是在高空和传说中的神山昆仑之上,这是与从原始社会开始形成的一般意识和原型神话相一致的,所以显得十分自然,比起后世文学作品中通过死、梦、成仙到另一个世界的处理办法更具有神话的色彩,而没有宗教迷信的味道。诗人所展现的背景是广阔的,雄伟的,瑰丽的。其意境之美、壮、悲,是前无古人的,尤其是诗人用了龙马的形象,作为由人间到天界,由天界到人间的工具。《尚书中候》佚文中说,帝尧继位,“龙马衔甲”。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动物龙的原型之一即是神化的骏马。《周礼中说“马八尺以上为龙”,《吕氏春秋》说“马之美者,青龙之匹,遗风之乘”。在人间为马,一升空即为龙。本来只是地面与高空之分,而由于神骏变化所起的暗示作用,则高空便成了天界。诗人借助自己由人间到天上,由天上到人间的情节变化,形成了这首长诗内部结构上的大开大阖。诗中所写片断的情节只是作为情感的载体,用以外化思想的斗争与情绪变化。然而这些情节却十分有效地避免了长篇抒情诗易流于空泛的弊病。

从外部结构言之,全诗分三大部分和一个礼辞。诗的第一部分用接近于现实主义的手法展现了诗人所处的环境和自己的历程;而后两部分则以色彩缤纷、波谲云诡的描写表现了一个幻想的境界,常常展现出无比广阔、无比神奇的场面。若只有第一部分,虽然不能不说是一首饱含血泪的杰作,但还不能成为浪漫主义的不朽之作;而若只有后两部分而没有第一部分,那么诗的政治思想的底蕴就会薄一些,其主题之表现也不会这样既含蓄又明确,既朦胧又深刻。

离骚》的语言是相当美的。首先,诗中大量运用了比喻象征的手法。如以采摘香草喻加强自身修养,佩带香草喻保持修洁等。但诗人的表现手段却比一般的比喻高明得多。如“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四句,第四句中的“芳”自然由“芰荷”“芙蓉”而来,是照应前二句的,但它又是用来形容“情”的。所以虽然没有用“如”“似”“若”之类字眼,也未加说明,却喻意自明。其次,诗人运用了不少香花、香草的名称来象征性地表现政治的、思想意识方面的比较抽象的概念,不仅使作品含蓄,长于韵味,而且从直觉上增加了作品的色彩美。自屈原以来,“香草美人”就已经成为了高洁人格的象征。再次,全诗以四句为一节,每节中又由两个用“兮”字连接的若连若断的上下句组成,加上固定的偶句韵,使全诗一直在回环往复的旋律中进行,具有很强的节奏感。最后,诗中运用了对偶的修辞手法,如“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等,将“兮”字去掉,对偶之工与唐宋律诗对仗无异。

抒情诗一般篇幅短小,没有故事情节。《离骚》不只篇幅宏伟,而且由于前一部分里叙述了诗人的世、出生和被疏的事实,后两部分里更虚构了女嬃詈原、陈辞于舜、上款帝阍、历访神妃、灵氛占卜、巫咸降神、神游西天等一系列幻境,便使这首抒情诗具有了故事情节的成分。看来似乎山穷水尽,眨眼又是一番新的景象,波澜起伏,百转千回,从而把叙事诗和抒情诗融为一体。

【名评价】

西汉刘安离骚传》:《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嚼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

西汉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屈原虽流放,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

东汉王逸楚辞章句·离骚经序》:《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谕。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脩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虬龙鸾凤以托君子,飘风云霓以为小人。其辞温而雅,其义皎而朗,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高,嘉其文彩,哀其不遇,而愍其志焉。

南梁刘勰文心雕龙·辨骚第五》:自风雅寝声,莫或抽绪,奇文郁起,其《离骚》哉。……不有屈原,岂见《离骚》。惊才风逸,壮志烟高。山川无极,情理实劳。金相玉式,艳溢锱毫。

北宋宋祁宋景文公笔记》:老子《道德篇》为玄言之祖,屈宋《离骚》为辞赋之祖,司马迁史记》为纪传之祖,后人为之,如至方不能加矩,至圆不能过规矣。

北宋洪兴祖楚辞补注》:盖后世之士祖述其词,尊之为经耳。

南宋朱熹楚辞集注》:《离骚》以灵脩、美人目君,盖托为男女之辞而寓意于君,非以是直指而名之也。

南宋柴元彪《和僧彰无文送兰花韵》:一卷离骚清彻骨,跫然空谷足徽音。

近代刘师培《论文杂记》:以情为里,以物为表,抑郁沉怨。

现代鲁迅汉文学史纲要》:战国之世……在韵言则有屈原起于楚,被谗放逐,乃作《离骚》。逸响伟辞,卓绝一世。后人惊其文采,相率仿效,以原楚产,故称“楚辞”。较之于《诗》,则其言甚长,其思甚幻,其文甚丽,其旨甚明,凭心而言,不遵矩度。故后儒之服膺诗教者,或訾而绌之,然其影响于后来之文章,乃甚或在三百篇以上。

现代姜亮夫《重订屈原赋校注》:统观屈子情思之发展,《离骚》为疏远之情所困,欲隐之以待时。 [5] [14] [17-20] [21-23]

【后世影响】

离骚》是中国爱国主义诗篇的开山之作,开辟了中国文学浪漫主义的源头,对中国文学的发展以及对后世文人的创作产生了重要而深远的影响。后世文人无不对这首长诗推崇备至。唐代大诗人李白宣称:“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李白的许多作品同《离骚》一样,往往大量编织神话传说、日月风云和历史人物,构成具有象征意义的雄奇图画。中国现代文学奠基人鲁迅在1926年出版《彷徨》时引《离骚》诗句作为书前的题词,显示出《离骚》所体现的屈原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的精神对鲁迅的巨大影响。

离骚》在文学史上开创“楚辞”(即骚体诗)体裁。汉魏以后甚至以“骚”概称楚辞。晋郭璞山海经注》引用《天问》《远游》,都称《离骚》;梁刘勰文心雕龙》有《辨骚》一篇,所论包括全部《楚辞》作品;梁萧统昭明文选》列“骚”类,包含《离骚》《九歌》《九辩》等篇;宋朱熹楚辞集注》卷一到卷五总称《离骚》,之后称《续离骚》。其他像明吴仁杰《离骚草木疏》、明黄省曾《骚苑》、明张之象《楚骚绮语》、清贺宽《饮骚》等书,都是就全部楚辞而言的。《离骚》已经成为楚辞的代名词,“骚人”也成为诗人的代名词。

离骚》对后世的影响主要表现在殉身无悔的态度、上下求索的精神、香草美人的喻托和悲秋伤逝的传统等方面。《离骚》诗中包含的殉身无悔的执着和坚韧,激励着后世诗人在诗歌中以这种顽强执着的态度去追求理想的政治和社会,追求理想的人格和爱情。后世诗人还从诗中继承了对美好事物、美好情感、美好理想的追求精神,继承发展了诗中以香草美人喻美好品质的比兴手法。此外,中国古代诗歌的“悲秋”传统,当亦源于《离骚》。

离骚》不仅在中国备受推崇,在世界上也享有崇高声誉。随着《昭明文选》的传播,《离骚》在日本奈良时代即传入日本。它传入朝鲜、越南的时间也很早。在欧洲,自从1852年德国费兹曼在维也纳皇科学院报告上的德译本《〈离骚〉和〈九歌〉——公元前三世纪的两篇中国诗歌》问世以后,法、英、意、俄、匈等译本相继产生,有的还不止一种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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